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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上（第1页）

天色有些暗淡，不太容易让人们分辨清楚时刻。

一只乌鸦从山林里飞来，噗嗤噗嗤的降落在一栋废弃建筑的屋顶，它先是在原地蹦哒了几下，又转了转脖子，乌溜溜的大眼睛不知道在揣测什么，过了一会或许是觉得有些痒，它把喙埋进了翅膀里啄磨着。

“哐！”

“嘎——嘎——嘎……”

突然的巨响传来，哪怕已经被吓了很多遍了，乌鸦依旧没有习惯，哗啦啦地惊走了，只留下几片乌黑的羽毛飘落下来。

一只白腻修长的手掌微合，施施然地拢住了将要飘走的黑羽。

羽毛被手递到鼻尖，少年轻轻嗅了嗅，淡淡的果香伴着血腥味，是乌鸦不小心把自己的羽毛叨了下来。

少年表情显得有些痴迷，他伸出粉白的舌尖舔了舔羽毛的根部，深红的血丝粘连上他的唇齿。

“是什么味道？”

他的腿边竟还蹲坐着另一个少年，正好奇的看着他。

“尝不出来，不过凉凉的。”

李饸如是说到。

闻言，他腿边的少年站了起来，踮起脚尖把鼻尖缓慢地凑了上去，鼻头微动，似乎还品到了一些别样的东西。

“还有牛奶的味道。”

安逸酌睁大眼睛，像一对褐色的玻璃珠。

“保安室有牛奶。”

李饸把羽毛叼在嘴里，偏过头看向一个方向。

就在十三公里外，是这座精神病院的保安室。

什么都有。

安逸酌也转过半截身子，依靠在对他来说有些高的水泥围栏上，因为是实心的，也许称之为墙更贴切。

他把两手比做望远镜的样子，朝远处看去，但除了层层叠叠的树什么也看不见。

李饸敛着眸子，把羽毛往墙外一吐，看着它打了好几个旋然后慢慢的下落。

“哥哥，我想喝牛奶。”

安逸酌盯着羽毛看它缓缓下坠，直到消失在视线里，小孩舔了下泛苦的后槽牙，提出愿望。

他来到这里三天，没有刷过牙，没有洗过澡，没有吃过米饭，哥哥只会喂他吃叶芽还有生肉。

李饸也暗自舔了下后槽牙，咕噜着满肚子的坏水，他比安逸酌高了两个头，此时右手悄悄搭在小个子毛茸茸的脑袋上，低声说：

“有……”

毛虫浆。

“哐——哗！”

铁皮门再次被猛烈敲打，盖住了李饸后半段的话的声音。

门外，一个赤裸肥腻的大块头正拿着一把生满了锈的斧子有一下没一下的劈砍着，但铁皮门任然牢固。

他脸上的赘肉层层叠叠，像极了穿山甲的外壳，露出来的皮肤分泌出来油脂，沾上了脏污，整个人显得油黑发亮。

李饸神色冷下来，收回摆在弟弟头上的手，面无表情的向铁门走去，安逸酌则是淡淡地蹲下来，双手环住腿，歪头靠着自己的胳膊，脸上白嫩的肉被挤做一团，静静的看着哥哥。